第二章

　　第二天是我的生日。

　　父亲打电话叫我回家。

　　我到了才知道，他们庆祝的是林叙川入职。

　　桌上没有我的碗，蛋糕上也没有我的名字。

　　父亲拍了拍额头。

　　“最近忙糊涂了。”

　　“你的生日改天再补，今天别扫叙川的兴。”

　　从小到大，他们总让我让着林叙川。

　　玩具、房间、读书的机会。

　　如今，连妻子也一样。

　　我没吃饭，转身离开。

　　晚上回到别墅，我推开二楼工作间的门，停在了门口。

　　站在落地镜前的林叙川，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礼服。

　　是我花了几个月，亲手做出来的婚礼西装。

　　我们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，只领了证，没办婚礼，裴清越答应过，等公司稳定以后，一定给我补一场。

　　三周年以前，安安病情恶化。

　　怕普通礼服不方便带着她的急救药和监测仪，我自己买来布料，一针一线做出暗袋，衣摆里面还绣了我和女儿名字的缩写。

　　如今，那块布被整个剪掉。

　　合身的婚礼西装改成了宴会礼服，连绣字也不见了，裁缝正蹲在地上，给林叙川收最后几针。

　　裴清越跟着我进来，看清我的脸色，抬手示意裁缝先出去。

　　“叙川今晚缺一件合适的衣服。”

　　“你的礼服尺寸大，我让人改了。”

　　我走过去，手指摸到衣摆内侧断掉的线头。

　　“脱下来。”

　　林叙川的脸白了白。

　　挡到他面前的人，又是裴清越。

　　“宴会马上开始，别让他难堪。”

　　“这是我的婚礼礼服，非要用我的吗？”

　　“为什么执着于这些小事呢？你现在又穿不上。”

　　“等安安病情稳定，我给你订一套更好的。”

　　“我就要这一套。”

　　裴清越的耐心很快没了。

　　“林既白，你最近为了安安瘦成这样，穿上也撑不起来。”

　　“叙川需要体面，你非得抢回去，让大家看笑话？”

　　我的手从衣摆上慢慢松开。

　　眼前的裴清越，忽然变得十分陌生。

　　几年前，在漏水的地下室里，她蹲着替我擦掉婚礼杂志上的水渍，说早晚会让我做最体面的新郎。

　　如今，她亲手剪掉我和女儿的位置，拿去给另一个男人撑体面。

　　我拿出手机，取消了三周年补办婚礼的场地预订。

　　退款提醒，很快发到了裴清越手机上。

　　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。

　　“你做什么？”

　　“场地退了。”

　　“衣服的事，我会补偿你。”

　　我甩开她的手，把墙上的礼服设计稿取下来，撕成两半。

　　“裴清越，不会再有新礼服了。”

　　她站在满地碎纸里，很久没说话。

　　我拉开门，身后才传来她的声音。

　　“林既白，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
　　我没有回头。

　　“闹到我不再是你丈夫的那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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