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老周的释然

  老周最近变了。

  以前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说话大大咧咧,做事没个正形。但自从女儿出生之后,他好像一下子长大了。

  那天在咖啡馆里,他跟陈烁说了一件事。

  “陈烁,我找到那个人了。”

  陈烁愣了一下。

  “哪个人?”

  “林小满的爸。”老周说,“那个被我妹撞伤的人。”

  陈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  “你找到了?”

  “嗯。”老周点点头,“我在网上查到的。他后来搬去了外地,前几年去世了。”

 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  老周看着他,说:“我想去他坟前看看。”

  ---

  老周真的去了。

  他一个人开车,跑了三百多公里,找到那个小县城,找到那个墓地。

  墓地在一个山坡上,很安静。周围种着松树,风一吹,沙沙响。老周站在坟前,看着那块墓碑,上面写着“林某某之墓”。

  他站了很久。

  然后他跪下来。

  “林叔,对不起。”

  他磕了三个头。

  “当年撞您的是我妹,她才十五岁,不懂事。我替她顶了包,骗了所有人。后来我想过来说清楚,但没敢。我害怕。怕您恨我,怕我妹被人知道,怕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
  他低着头,声音有点抖。

  “现在您走了,我来跟您说一声。对不起。真的对不起。”

  风吹过来,吹动墓碑前的野草。

  老周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点上,放在墓碑前。

  “叔,您抽根烟。以后有什么事,托梦给我。我能办到的,一定办。”

  他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了。

  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  墓碑安静地立在那儿,烟还在燃着,一缕青烟飘向天空。

  老周转过头,继续走。

  走着走着,他哭了。

  哭得像个孩子。

  ---

  回来之后,老周请陈烁喝酒。

  还是那个车库,还是那两把折叠椅。老周开了两瓶啤酒,递给陈烁一瓶。

  “我去了。”他说。

  陈烁点点头。

  “见到了?”

  “见到了。他坟在那儿。”

  陈烁没说话。

  老周灌了一大口酒,抹抹嘴。

  “陈烁,我跟他说了。说清楚了。”

  陈烁看着他。

  “感觉怎么样?”

  老周想了想,说:“心里那块石头,好像没了。”

  陈烁点点头。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老周转过头,看着他。

  “陈烁,谢谢你。”

  “谢我什么?”

  “谢谢你听我说这些。”老周说,“谢谢你没怪过我。”

  陈烁摇摇头。

  “都过去了。”

  老周笑了,举起酒瓶。

  “来,走一个。”

  两人碰了碰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  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在车库门口。

  老周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月亮。

  “陈烁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以后,好好过日子。”

  陈烁点点头。

  “你也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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