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　　三十楼的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，

　　致幻剂立刻放大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恐惧。

　　“不！不要推我！”

　　她死死抓住窗框，指甲都翻折过来，鲜血直流。

　　“我说！我全都说！”

　　在极度恐惧和药物的双重折磨下，她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。

　　我把她拽回来，扔在地上，镜头再次对准她。

　　“说。”

　　她浑身抖得像筛糠，哭嚎着开始交代，

　　“我在外面欠了八百万的赌债……高利贷天天催命……”

　　“你爹留下的两千万信托，只有你成了精神病，我才能拿钱……”

　　“我伪造了知情同意书，找了王导他们……”

　　旁边缩在角落的王导突然扑过来，

　　“李姐！你不能把我供出来！”

　　他指着镜头，面容扭曲，

　　“是她！全是她指使的！”

　　“她花了三十万雇我！药也是她买的！”

　　两人在镜头前开始狗咬狗，争相坦白。

　　王导交代了黑诊所的地址，以及他们如何伙同医生拿活人试药。

　　妈妈交代了她如何每天在我的饭菜里下药，如何布置现场。

　　我死死盯着这两个贪婪的人，

　　“我明明那么听你的话。”

　　“甚至在以为要死的时候，还抢着帮你干活。”

　　“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逼迫我？”

　　听到我的质问，妈妈突然停止了哭泣，

　　她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。

　　她不再求饶，反而像个泼妇一样大吼起来，

　　“因为你长得太像你那个死鬼爹了！”

　　“凭什么他留给你那么多钱，却防贼一样防着我！”

　　“我伺候他那么多年，他一分钱都不留给我！”

　　“你就是个白眼狼！你这种人就该替我去还债！”

　　“我就算死，也要拉着你垫背！”

　　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，试图扑过来抢夺我的手机。

　　我后退一步，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。

　　她惨叫一声，捂着肚子倒在地上，疼得直打滚。

　　“录像已经同步传到云端了。”

　　我看着镜头里这两个丧家之犬，心中再无半点波澜。

　　我按下了保存键，随后拨通了。

　　“喂，吗？”

　　“我实名举报本市存在特大非法药物人体试验团伙。”

　　“以及一起蓄意谋杀未遂案。”

　　“证据我已经全部固定。”

　　挂断电话，我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
　　药效还在持续加重。

　　王导突然指着妈妈大骂，

　　“都怪你害死老子了！”

　　他扑上去，一口咬在妈妈的肩膀上。

　　妈妈发出一声惨叫，反手抓在王导的脸上，抠下两块皮肉。

　　我坐在沙发上，没有阻拦他们互殴。

　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，

　　看着他们在药效的折磨下，互相撕咬、痛哭、惨叫。

　　鲜血染红了客厅的地板，

　　这或许就叫自作自受。

　　他们让我经历的恐惧和痛苦，现在他们自己正在百倍地品尝。

　　直到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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