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　　入冬以后，身体一天比一天差。

　　上二楼要歇两次，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，嘴唇发紫，我拿了妈妈的口红涂了涂，看不出颜色了。

　　上课也越来越坐不住了，数学课趴着听，英语课趴着听，到后来连趴都趴不住了，整个人滑到桌子底下，同桌李月帮我跟老师说我肚子疼。

　　“你怎么天天肚子疼？”李月小声问我。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没有。”

　　她看了我两秒，没再问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我端着碗去厨房，经过弟弟房间，门开着，他在写作业。

　　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　　“姐，你是不是冷？”

　　“啊？”

　　“你嘴唇好像都冻紫了，你的手也在抖。”

　　“没事，我是有点冷。”

　　“哦。”

　　他低下头写了两行，又抬头：“你真没事？”

　　“真没事。”

　　他“哦”了一声，这回没再看题，盯着我走进厨房。

　　他低头继续写作业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
　　我站在厨房水龙头下面，把杯子里的水喝完，水很凉，流过喉咙的时候胃缩了一下。

　　期末考前，弟弟打电话打到学校传达室。

　　“姐，给我送饭来，我没吃饱。”

　　“你吃食堂不行吗？”

　　“食堂难吃，你做的饭好吃。”

　　“你要是不舒服就算了，我买面包也行。”

　　“没事，我给你送。”

　　“那你慢点。”

　　我去了食堂，打包了一份米饭、一个炒土豆丝，食堂阿姨多给了半勺菜。

　　“你太瘦了，多吃点。”

　　我笑了笑，没说那是给弟弟的。

　　从家到学校，走路二十分钟，走到一半，心脏开始乱跳。

　　我蹲在路边，把饭盒搁在膝盖上。过了几分钟好一点了，站起来继续走。

　　到校门口，他接过饭盒，转身就走。

　　“怎么这么慢……你脸怎么这么白？”

　　他走了两步，又停了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　　“你今天走路的姿势怎么怪怪的。”

　　“没怪，走急了。”

　　他看了我两秒，走了。

　　楼梯口碰到班主任刘老师。

　　“陈雨桐？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你生病了，马上要期末考了，抓紧去医院啊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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