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

　　那天的海静得出奇。

　　风从东边来，带着新晒的盐味。

　　她在桌前拆开那封信，

　　纸张还有一点。

　　内容不多，

　　是阿衡的字——有点歪，像写得太急。

　　「沈姐，那份提案客户还在问，

　　你之前的版本救过我们。

　　他们说如果能请你帮忙修改，案子就能过。

　　你现在方便吗？

　　我可以把细节寄电子信箱。」

　　她读完那几行，

　　指尖在信的边缘停了一下。

　　墨在光底闪得发亮，

　　那亮光像旧日子的倒影。

　　她坐了很久。

　　猫在窗台睡着，

　　外头的浪一阵一阵推上岸。

　　她终於拿出笔，

　　在信纸背面写下：

　　「阿衡，

　　信收到。

　　我不回去，但可以帮忙。

　　把资料寄信箱，

　　我周末会看。」

　　笔迹乾得很快。

　　她折好信，放进新的信封里。

　　寄出前，她抬头看海。

　　风正从远处吹来，

　　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
　　那一刻她想，

　　也许「回信」不是退回，

　　而是让世界重新有声音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傍晚，她到杂货店。

　　阿姨帮她贴好邮票。

　　「还有人在写信啊？」阿姨笑。

　　「偶尔。」

　　「写信好，慢一点b较实在。」

　　沈岚点头。

　　她知道那「慢」不是拖延，

　　而是呼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夜里，她开了笔电，

　　登入久违的信箱。

　　画面亮起的一瞬间，

　　她的倒影浮在萤幕上。

　　那是一张她不再逃避的脸。

　　她在记事本上写：

　　「我以为沉默是安全的，

　　但原来，安静也能回信。

　　风有了去处，

　　世界才会慢下来。」

　　她阖上笔记本，

　　窗外浪声低缓，

　　像有人在远方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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